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心灵成长》杂志

阅读·成长·疗愈

 
 
 

日志

 
 

灵魂的暗夜  

2008-05-08 21:50:27|  分类: 主编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文/危娜

 

作者注:(这是我2004年初亲自去马加爵的故乡的采访旧稿,封杀数年,今日刊出)

我所面对的……

面对着“马加爵事件”,我第一个感觉,就是无力感。我无力承担。作为记者的我无力用文字去承担这个事件,我没有这么多的精神资源去面对这样的人间悲剧。

当我来到马加爵的家中,面对着他的两位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双亲,面对着那一张张被贫穷和苦难夺去了生气的脸孔。我无力承担。

当我来到死者邵瑞杰的家中,看着邵瑞杰的父亲这位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农民用颤抖的手在纸上写出:“心中为度丧子苦,耳中犹闻裂肺声”这样的诗句时。我无力承担。

当我看见马加爵的父母、姐姐、奶奶一步一泪地赶往死者邵瑞杰的家乡,纷纷跪倒在邵父的面前。我无力承担。

虽然,我记载了我所见到的一切《马加爵事件家庭调查实况》,但是我冷眼旁观,我置身度外。我没有勇气,没有力量,也没有立场去承担。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所有的媒体都回避了,所有的记者都停笔了。万马齐喑,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等待着开庭,等待着最后的审判日。

但是审判是否就意味着终结?杀人偿命是否就意味着赎罪?

在悲剧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拷问着人的灵魂?

那一张张被苦难夺去了生气的脸孔;那一位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老乡亲;那在旷野中一次次沉重跪拜、谢罪的年迈双亲;那些从最偏远贫困的山村走出来的蒙难学子……都会因为我们的沉寂和冷漠,而永远无法从苦难中超度出来。

我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我的笔中没有仁爱与悲悯?为什么我的文字不会发光发热?

没有使命,没有确信,没有人道主义关怀,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没有这样的精神资源来滋养我的文字,我们的文化、我们的教育、我们的传媒都没有给我这样的滋养。

我们不敢面对,我们不敢承认,残忍与温爱、堕落与受难、罪恶与善举具有同样宝贵的价值!如果我们不敢面对人性的恶,如果我们不能真实的表白和承当,那么所谓的不忍之心、救赎之爱、理解和宽恕都将成为荒谬!

如果我们对发生在身边的活生生的人间惨剧中找不到一点人性的光,找不到一条救赎和自救的道路,那我们命中注定将在灵魂的暗夜中永世受罚,成为永罚!

哲学家刘小枫先生在他的《拯救与逍遥》中写道:不曾得到安慰的灵魂命中注定孤苦无告,溢满血泪的呼吁命中注定得不到回应。于是我们的民族命中注定承受精神的虚妄!

记者手中的笔一旦停止对生命意义的追问,一旦停止对人性的抚慰,一旦停止对恶的剖析对善的弘扬,那么所有的文字终将成为虚妄!

当我再次拿起俄罗斯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泪如雨下。这是一颗怎样勇敢而高贵的心灵,为整个人类承担起了现世的苦难。

再读一遍作家借书中主人公(杀人犯拉斯科尔尼科夫)之口说出的话:

“我杀死的是老太婆吗?我杀死的是我自己!”

“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对世上一切人和一切事负责。因为大家都参与了整个世界的罪恶。”

……

当我们懂得,杀人者杀死的不仅仅是被害者,还杀死了那个善良的自己,伤害了整个人类的良知,我们便会为捍卫这珍贵的良知而心手相连。

当我们真正开始忏悔和反省,便会明白,文学是如何承担起了良心的声音;作家们运用了怎样的智慧和才华对抗人类的苦难和罪恶。

最终的审判,一定是面对自我良心的审判;最终的拯救,一定是灵魂的自我拯救。悲剧不能以犯罪者伏法而告终,命不能偿命,就如同鲜血洗不尽鲜血一样。悲剧是以唤醒整个人类的爱与良知为终极价值的。

在“马加爵事件”中,如果我们遗忘了在不幸中挣扎的五个家庭;如果我们遗忘了贫寒学子们的心灵阴影和创伤;如果我们遗忘了蒙难的灵魂在呼吁、渴求;如果我们遗忘了孤苦无告的生命在祈求抚慰和支助;如果我们遗忘了我们的文化和教育之中的缺陷与黑洞……那么,悲剧不再是个人的悲剧,而将成为整个人类的悲剧。

   

面对人间的不幸,只有爱可以赎回我们所失去一切。

1996年的春天,在苏格兰的一个偏远小镇上发生了一件震惊全英国的事情。山区小学一位有着二十余年看护孩子经历的校工,因为生活中的挫败感,冲进教室开枪狂射,打死了9个孩子和一位教师。在举国上下一片悲愤绝望之情中,小镇的乡村牧师对人们开始了这样的布道:

“请把你的手交给你的邻座,再请你的邻座把手交给他的邻座,让我们把手紧紧握住,然后,让我们一起微笑!如果我们还能抓住邻座的手,说明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不是孤独的,我们彼此支撑;如果我们还能微笑,说明我们人类还有希望。”

看完这个故事,我拔通了赏识教育创始人周弘的电话,和他探讨起关于人性和尊严的话题,希望能从中得到支持和滋养。

人性与尊严

——与“赏识之父”周弘探讨“马加爵事件”

深谙赏识之道的周弘老师对马加爵事件点评如下:

“马加爵的整个家庭教育就是一个字‘忍’。马加爵在自己的房间里挂着一个大大的忍字。我们从他姐姐的陈述中也多次听到,父母对他们从小到大的教育就是一个‘忍’字。大错小错,都是自己家孩子的错。直到今天,悲剧发生了,马加爵的妈妈还在说,加爵忍得不够,要是再忍几个月,就没事了。

“可怜呀!这一家人,怕事,怕事,怕了多少代呀!忍耐,忍耐,忍了多少年!一家人活得多么压抑,多么凄凉,几乎奄奄一息。儿子东窗事发之后,做母亲的一直捂着眼睛,做父亲的一直低着头,满怀的恐惧,满怀的罪恶,被苦难压得都没有勇气看这个世界了。

“贫穷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愚昧;善良无错,但是不能没有智慧。生命怎么可以总处于‘忍’的状态?‘忍’字怎么写?心字头上一把刀。一个心上总插着一把刀的孩子怎么可能幸福?怎么可能爱自己?

“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会得到爱?一个不会爱又得不到爱的人,只会把获取爱与尊严的希望寄托着别人的身上。但是这种寄望一旦落空,打击将是双重的。

“从马加爵身上我们可以看见一个在忍耐和自责中苦苦挣扎的生命,一心想做好孩子,懂事、早慧、刻苦、从小到大的优等生,渴望被爱、渴望认同、渴望赏识(姐姐来了一封信他要高兴好几天。有谁叫他一声弟,他都感动得热泪盈眶)但是又不断地压抑自己,责备自己、打击自己(在马加爵的日记和信件中,自责几乎无处不在),这样的孩子心灵怎么可能不扭曲?一个扭曲的生命又怎么可能赢得别人的爱与尊重?

“这些年,我总结了我对聋哑女儿婷婷教育的成功之处在哪里呢?那就是对女儿生命的尊重和骄傲。一个再不尽人意的孩子只要做父亲为他骄傲,他就能起飞。而像马加爵这么高智商的孩子,因为没有人看得起他,没有人为他骄傲,他的生命就堕入深渊。”

在电话中,作为教育家的周弘老师用他宽容而悲悯的情怀精辟地解说了马加爵的心理症结,那就是忍耐和自责。

过多的忍耐,压抑了生命的本然;而自责,又让人陷入了罪的循环。台湾著名心理学家许宜铭曾经这样描述过自责的心理状态:

“当愤怒的情绪没有办法或者没有能力向外发泄的时候,就向内回射。不断地打击自己,伤害自己。最终成为了负面的、沉沦的能量,让人在恐惧感和罪恶感之中不断受难。这种向内伤害自己的能量,就叫做自责。”

心理学家的话值得每一位为人父母者警醒,那就是不要压抑孩子表达愤怒的权利。愤怒是守护尊严的宝贵能量。一旦压抑了愤怒的情绪,个人尊严的城池也就失守了。当自我领地一再被割让,最终导致自我的丧失和精神的裂变;当尊严的旗帜一降再降的时候,生命的价值感最终沦丧。

自我生命的价值感一旦沦丧,对一切生灵的敬畏之情同样荡然无存。于是,杀戮随着人性的湮灭而到来。在马加爵事件中,长年累月的“忍耐”成了惨案的罪魁祸首。

人类的尊严到底具有多少可塑性?命运,究竟要怎样忍受才是一个极限?

仍然借用陀思妥耶夫斯基说过的话:“贫穷不是罪过。……可是一贫如洗,一贫如洗就是罪过。”

一贫如洗的真正含义,就是一个人在世间没有任何可以仰仗的东西,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一贫如洗的人,只会自己凌辱自己。

而高智商的马加爵,说实话就是这样一个一贫如洗的人。无论是家庭、学校、社会,都没有给他一个滋养和支持的心理环境。无论是物质资源、精神资源、心理资源,他都几度匮乏,唯一支持他的就是名牌大学的学历,和作为优等生的历史。

可是在大学生多如牛毛的今天,在知识广泛普及的年代,文凭和知识不再代表什么,不再保障什么。“暮为田舍郎,朝登天子堂”对于今天跳出农门的学子们来说,已经成为了昔日荣华之梦。

在命运全凭自己定夺的今天,在个体要为自我负起责任的今天。个人素质(心理素质和情商)成为了人生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必要条件。而个人素质的完善,就在于内在有一个坚定的确信,确信自我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马加爵输就输在这里,没有一个内在价值的确信,自我价值不高,甚至从来就不相信自己的生命是有价值的。他对生命一无所信,一无所畏(他在绝命书中写道:至于尸体、后事之事就由公安局处理得了,越省事越好,我这个人是从来不迷信的)。对自己的生命都没有敬畏,又谈何敬畏别人的生命呢?

人类尊严的支撑点,除了外界的爱与认可,更多的是对自我内在价值的确信。确信生命本身就具有尊严和价值,而不是证明生命的尊严和价值。

而真正的素质教育,就是要让每一个人都认识到自我生命的价值,并且在认识中负载起生命的责任。

负载生命的责任,就是做人的尊严。

 

 

马加爵:男,汉族,1981年5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宾州镇马二村。
曾先后就读于马二村小学、宾州中学、宾阳高中,现为云南大学生化学院生物技术专业2000级学生。
2004年3月 1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一案被云南昆明公安局刑事拘留。具体案情如下:
2004年2月23日下午1时20分,昆明市云南大学的一间男生宿舍里发现四具男尸,被害人系钝器打击头部致死。警方经调查认为,该校2000级学生马加爵有重大作案嫌疑;
2004年2月24日,云南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发出A级通缉令,悬赏15万人民币捉拿“2·23”凶杀案的犯罪嫌疑人马加爵;
2004年3月1日:公安部向社会公布A级通缉令,悬赏20万元人民币在全国范围内公开通缉马加爵;
2004年3月15日下午7时30分左右,马加爵在海南省三亚市河西区被抓获;
2004年3月17日凌晨,犯罪嫌疑人马加爵被押解回到昆明;同年五月枪决.。

  评论这张
 
阅读(723)|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